两太了解对方,她自然知道多普勒这样做,肯定另有深意。
成年皇族被敕封领地建立公国,并不罕见,但这也就意味这彻底失去了皇位继承权。
尤弥尔倒不是贪恋皇位,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哥哥做出这个决定,太过异常了。
多普勒眸光有些暗淡,说道:“虽然不愿意承认,可现在看来,我们的改革计划要失败了。尤弥尔,我亲爱的妹妹,我不想你再受到伤害。”
“不,多普勒,这不像是无畏的你会说出的话。”
尤弥尔明白他提的是自己之前遇刺的事情,摇摇头,毫无惧意地说道:“改革必经改革之痛,这是必然的。如果能让帝国一改颓貌,蒸蒸日上,我宁愿我的鲜血流淌在帝国的每一寸土地上...”
多普勒勉强挤出了一笑容,似乎想起了多年前兄妹俩曾经立志要改变奥玛的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转眼,他眼中的光泽散去,叹息道:“假如我还能活十年,我也会为帝国流干最后一滴鲜血的。但昨晚...我看到了父皇在召唤我了...”
尤弥尔听着心中莫名悲伤,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一般,打断道:“不,哥哥!宫廷医生们都说你很健康!”
多普勒摇了摇头,没再说这个话题。
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......
书房里陷入了沉寂,没人再说话。
许久后,尤弥尔这才开口道:“多普勒,是什么原因,让你突然做出这个决定?”
多普勒叹息了一声,说道:“一个苹果如果有一个虫洞,挖掉它,这还是一个美味的苹果。但如果苹果上已经满是虫洞,你挖掉它,苹果还是苹果么?”
尤弥尔沉默不语。
她知道,“保守派”就是那蟠根错节的“虫洞”。
多普勒:“如你所见,我们奥玛的老牌贵族们已经失去了先辈们的进取精神,他们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和财富,甚至会疯狂反击一切妄图从他们手中夺走权利的‘敌人’。”
尤弥尔说道:“哥哥,我们还有机会的。虽然多隆将军被逼出了皇都,可我们手里还有足够多底牌...”
“不...尤弥尔。我说了,假如再有十年,我坚信我们的改革能成功的。”
多普勒摇摇头,继续说道:“上次你遇刺,动手的是希德的血亲王威廉。但那家伙能出现在暴风湖,少不了‘保守派’那些老牌贵族的插手。甚至,是我们身边的人...”
尤弥尔眸光一寒,争道:“上次刺杀的事情,我已经有些眉目了。那个叫克莱门斯·F·梅特涅的幕僚...”
突然,她觉得今天的多普勒很奇怪,眸子一转,严肃地问道:“哥哥,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?虽然你只是三阶超凡者,但你的身体,不应该让你说出如此丧气的话的。”
“不用往下查了。”
多普勒神色一黯,没有打算正面回答,“明天你就离开皇都吧,去开辟一块新的迷雾区建立公国。现在我们拥有比先祖时期更强大的蒸汽机械城技术,足以探索更广阔的土地。像我们的先祖那样,去创造一个更加伟大的全新国度吧...”
尤弥尔晶眸中波光颤动,她显然猜到了什么。
多普勒没言明,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奥玛,终究是我们斯普格林家族的奥玛。我不希望看着它四分五裂,而帝国的子民们,也不该在内战中痛苦的死掉...”
听到这话,尤弥尔眼里的坚持终于松动了,神色一黯,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想要封地在哪儿?”
“西边吧...”
“嗯,那边也好。虽然环境恶劣一些,但再没人能来给你添乱。”
“哥哥,你还能活多久?”
“...”
沉默,就是答案了。
尤弥尔黯然转身,走向了书房大门,背着他说道:“多普勒陛下,我走了。以后,你自己多保重。”
她知道,自己这个哥哥远比旁人看到的更有雄才。怕是他早就洞悉了某些阴谋,但他选择了默默一个人抗下了所有。
“嗯。”
多普勒点了点头,最后说了一句:“尤弥尔,如果哪天你知道了我今日不愿意给你讲述的真相,希望你能对‘梅特涅’多些宽容...”
尤弥尔没有回应他。
怎么可能宽容敌人啊...哥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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